| 艺术的过程应该是愉悦和美丽的
自然的法则无时无刻不在制约着我们,而人类自身,除了受自然法则的限制,还受到自己或社会设定的理性和秩序的管束,因而可以说,完全的自由是没有的,艺术中的自由也只是相对的。 艺术是艺术家心境的反映,而心境则受现实与理想的夹磨。完全脱离现实的心境是困难的。在现实的包裹中去追寻理想的梦,那就要看一个人的修持的功夫,故真的超脱是没有物质役使的超脱,这种超脱或在梦中,或在纯净了灵魂、弃绝了物欲后的画中。故画作应是画家精神、心境的天然观照,也是艺术家精神、生命之根的寄托。 许多年来,我一直在想,自由自在才是艺术创作得以维系和发展的基础,如果一个艺术家在他的创作中得不到应得的(亦即天人合一的)自在境界或乐趣,那他一定是在做一件苦差事,古人讲“好之者不如乐之者”,就说明了“乐”本身在创造性活动中的价值及重要性。 回过头来看一看我们的画界,真正热爱自己的专业到痴迷的程度,并且在他的劳动中得到乐趣的人,都是能够有所建树的。可怕的是有些艺术家对自己从事的劳动没有信心,因而才会产生大量的应景的、虚情假意的甚至是以毁灭自己灵性、才情去模仿他人为乐事的作品。现在,从很大程度上来说,艺术的交流变得越来越没有学术性,显得无序而又混乱。 当我们梳理了自己的思路后不难发现,艺术家不应是随波逐流或讨好式的面对人类的慵懒之人,他们应是以心灵为支点,以造境为天职的人类精神世界的法师。 多年来,我一直追求两个东西,一是尽一切努力获得工具材料、技法手段的自由,二是让心中追求的境界能在画面中无碍地流淌。我一九八三年从广州美术学院毕业后,去了铁道部,在铁道部,为了不丢掉专业,我画了相当数量的构图式的速写,其中不少构图用色稿的方式研究其变化和规律,也搜集了相当多的创作素材,故在一九八五年三月调入湖北艺术学院(即现在的湖北美术学院)后,很快画出了一批工笔人物、山水和花鸟,我在两三年的时间里,反复试探构图、色调的变异,技法的多样性及应用,尤其是大分染、撞水撞粉、宋画的技法及肌理的使用。这个过程让我得出了许多体会,因为大量的试验,故有了风格的苗头,只是因为创作条件的限制而没有画出大的人物画,只能以花鸟、山水为主。如《天地之灵》组画,《山魂祭》系列等,都是这一时期的作品。九零年前后,为了谐调构图与传统技法的矛盾,我开始尝试新的统一画面的方式,前提是必须保持传统的精华。故后来我大量使用的“经纬皴”,是在保留工笔画中线的精神,色墨晕染,丝毛等多种技法的同时的新的形式运用,它在物体上是一种皴法应用,在空间中又是一种疏离变化、序而不僵的感觉形式。 我认为,一个优秀的画家,是不能被一种方法或一种题材所限制的,因为丰富的题材和形式本身就充满着无穷的挑战和乐趣。因此近年来,我一直在试图进行综合性的表现,希望把山水、花鸟、人物等揉合在一起来处理。为此,我画了多幅荷花鸟类的长卷。又经过几年的素材搜集,年余的构图推敲尝试,眼下,一张高二米、长四十米的长卷经过四易其稿,已完成了线稿构图,稍加局部推敲即可开始制作了。虽然这一工作的展开十分辛苦,但独立推敲各种物象的安排及逐步推进的过程给人极大的快慰。这套长卷计有一百多人物,植物及鸟类若干,初步设想用几年的时间完成。 多年来,因为教学的需要,除极少数课程,绝大多数我都上过。我认为,基础绝不仅仅是某种单科的基础,一个人要学养全面,必须把自己扎根于多方面的基础之中,除了零碎时间的学习,四五年间要重新拜读一下中外美术史,尤其是中国及东方的艺术发展史,从历史的脉胳中来确定自己应走的路,既不要默守成规,也不要妄自尊大。一个画家能做到象陈洪绶、任伯年那样既有题材的丰富性又有手段的多样性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对目前的工笔画,我以为有不少问题需要有人来解决,并要静下心来一步一个脚印的研究。比如,多种材质、工具的实践;工笔画中较薄弱的白描、散点的平面布局方法如何与现代审美相协调;工笔人物的写实刻划与虚拟背景关系的矛盾;色调与气氛的应用;写实与“写意”的关系。如何使当下纤弱的工笔格局注入汉唐大器的风神。把青绿山水如何从传统中引出来塑造我们的生活,如何创造出具有现代感的精工界画。小青绿、金碧重彩、大影花鸟、真正富有灵性的动物塑造等等都蕴藏着极大的契机。大家能在纷杂的现实生活中定下心来,相信不久的将来,中国的绘画才会具有真正意义上的超越和繁荣。 一个艺术家的赤子之心,就体现在为了民众和自己的心灵,去开垦和发掘属于这个时代的新的审美和风格,而这个过程应该是极愉悦、极美丽的。
陈运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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